
好多年前股票入门,我听过已故美学家陈炎教授的讲座,有同学请他推荐一句名人名言,陈教授说有深度的作品是一个整体,每句话都有特定的语境,大学生应该去读原文,而不是摘抄格言。那时我们刚从高中进入大学,陈教授的话让我们明白了大学应有的深度。
不久前,钱学森先生的儿子钱永刚在接受采访时辟谣:网络上流传的“人再笨还学不会微积分吗”,并非钱学森所言。自进入互联网时代起,名人“山寨语录”就一直泛滥不止:早已作古的从鲁迅到张爱玲,当代公众人物从余华到马斯克,都是被“山寨”的重灾区。乱象之下,鲁迅博物馆专门推出了“鲁迅名言检索系统”方便公众辨伪,一些作家本人也亲自发文澄清:“这些作品真不是我写的”。
有人认为,这些语录即使不是本人说的又何妨?只要说到人们的心坎里,何妨以姑妄之言浇胸中块垒,又何必大张旗鼓辟谣。
可实际上,“山寨语录”首先涉及到著作权问题:属于他人的作品被剽窃,本该和名人无关的内容强行冠名,本质上都是对署名权的侵犯。此外,名人尤其是文化名人的作品往往蕴含着比较深刻的思想,“山寨语录”长期流传,其文化形象就会发生偏移,其原本的思想内核也会被误解。
就比如“人再笨还学不会微积分吗”这句话,会让人觉得钱学森先生有点不近人情,似乎是一个主张“优绩主义”的人。但实际上,钱永刚曾多次回忆,父亲并不苛求他考高分,也没有要求他一定要上名牌大学,反而一直主张要多读课外书,拓宽知识面。慈父被歪曲成了“鸡娃”家长,作为儿子的钱永刚自然难以接受。而像余华这样扎根现实的作家,也常被安上一些伤春悲秋的山寨语录,无端扭曲了原本的创作风格,难免损害作家本人和作品本身的严肃性。
其实更值得注意的是,这些“山寨语录”中有一部分打着名人的招牌,却在兜售种种错误价值观,名人效应成了他们放大谬误的扩音器。
真正有思想深度的人,其言语不会那么片面,而充满辩证思维的语言有时候也并不适配互联网时代的传播规律。伪造名人语录的人深谙此理,他们往往会用偏颇的话语风格讲述“歪理”,进而迎合乃至挑起人们某种情绪,炖出一碗碗“毒鸡汤”,对社会价值观念产生不良影响。
比如网传马尔克斯那句“人就是因为不再恋爱,才会衰老”,其实是国内网络写手的伪造。人生本就有很多更有价值的追求,断不可能将全部意义放在恋爱上,这句伪语录无形中放大了“恋爱至上”的偏执,反倒容易误导公众。再比如“你若安好,便是晴天霹雳”,曾先后被安在数位作家头上,这些作家不可能倡导诅咒和仇恨,这类伪语录,其本质就是靠制造情绪对立、撕裂共识攫取流量,放任其扩散,对名人声誉和社会舆论都是一种伤害。
治理“山寨语录”股票入门,既需要对网络环境综合施治,也需要名人及其后代主动维权。但说到底,这类伪语录能大行其道,是因为它契合了当下碎片化的阅读方式:人们更愿意找契合自己既有认知的句子,却懒于反思、突破自身思维局限。正如当年陈炎教授所说,深度阅读才能让人成熟起来,思想有了根,才不会任人摇来摆去随风飘荡。与其在网上寻章摘句,不如认真读几本经典著作。那时候你会发现,这些“山寨语录”都是一眼假。(于永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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